Thursday, February 4, 2016

渐行渐远的年味

离开故乡的时间越来越久,家乡的年味在记忆中越来越翻腾。转眼就大年三十了,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在脑海中不停的浮现,那样的气氛,现在回去也已经找不到了。

想当年,春节是最大的节日,是一年又一年所盼望的日子。虽然那些年物质匮乏,凡事都凭票供应,但是准备过年的气氛,却是充满着快乐。现今生活已经大有改观,经济发展使生活富裕,但是那种让人怀念的味道没有了,那种快乐没有了,那种亲情没有了,那种传统没有了,那种阖家团圆的大家庭生活也没有了。

小时候,过年是我们一家最忙活的时候。我们家在上海是典型的小家庭,一家四口,没有亲戚来往,所以对节期不太注重,唯一关心的,就是过年。加上父母都在大学校园工作,一放寒假就预示着要过年了,所以入冬后,妈妈就开始囤积年货。记得家里有几个大缸,妈妈总是先用它们来浸泡笋干,腌制咸肉。待到水笋烧肉和腌笃鲜汤做好,再存在缸中放在户外,那是天然冰箱。妈妈平时不喜烹饪,在校园家属区居住,吃饭是最容易打发的,只要去学校食堂买饭买菜,既省时又省力。但是每逢春节,妈妈却是全力准备过年的传统菜肴,以至于今天也成为我的经典保留作品。

那时的上海人不吃火锅,年夜饭桌上肯定有暖锅三鲜汤,汤里有黄芽菜,粉丝,咸肉,油面筋塞肉,肉皮,虾,鱼片糕,蛋饺,热气腾腾的味道好得不知道东南西北。重点是蛋饺,那是每家在年前就要做好的,从除夕吃到正月十五。摊蛋饺是我每次过年前的工作,虽然常常需要干上一天,但是想到吃时的享受,仍然乐此不疲。那时我们用的是冰蛋,买回来解冻融化。做蛋饺是用特制的铜圆勺,用一小块生猪油先抹一下,然后倒入一调羹鸡蛋,旋转均匀后,快速放入调好味的猪肉馅,从一边挑起盖住另一边,用筷子轻轻按压封住,然后装盘,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出国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蛋饺了,可是那个滋味,那个动作,一直驻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我家人口不多,但是当年的年夜饭却是非常重视的。等到大学毕业开始在医院工作,论资排辈的,我们这些单身的新医生,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除夕夜的值班工作。好几年年夜饭都不能与家人一起度过,只能在大年初一的清晨,回家吃宁波汤圆。上海人的习惯是初一早餐第一顿饭一定要吃汤圆,意味新年团团圆圆,而且要有糖水,寓意有财有势。老妈负责年夜饭,老爸的任务是煮汤圆。老早以前我们是自己磨糯米粉的,记得邻居只要有一家有石磨,那么家家户户就开始排队等候来磨糯米粉。糯米要先泡水两天,等米涨透,然后左手一点一点地把米带水从一小洞放人,同时右手不停地转磨,用一个米袋接住带水的粉,慢慢滴水风干。那个水磨糯米粉又细又滑,口感特别,加上猪油黑芝麻调成的黑洋酥馅,更是上品。父母住在校园家属区,学校有传统的团拜,大家一起去拜新年,所以我们年初一的上午都能吃到老爸亲手制作的汤圆。许多年后,我依然喜欢在新年第一天吃汤圆,怀念曾经的岁月,浓浓的亲情。

离乡背井前,有一次单独在广州过春节,那是不一样的气氛。腊月里家家户户开始买花装饰屋里,准备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除夕夜吃打边炉,然后结伴出门走花街。一直玩到凌晨,接着去酒楼饮早茶,尽兴而归回家睡觉,年初二才开始走街串巷拜新年。各地有不同的风俗,各家有不同的年味,只要有家的温暖,年味才让人怀念。

十几年前,我在春节期间回国探亲,赶上除夕夜的年夜饭。父母说,现在已经不盛行自己准备年夜饭了,不是出去酒楼餐厅,就是在家自助火锅,方便省事。大能的网络把世界变小以后,我更是发现同胞们在过年时都出门旅游观光了,过年的感觉已经在我们生活中越来越远了。过年的期盼,过年的气氛,过年的味道,过年的传统,开始被我们淡忘了。不知不觉的,成为了我们遥远的回忆。

常常有人说,出国的人特爱国。漂泊海外寄人篱下与家人分离的日子,会使人愈发怀念曾经拥有的东西,失去时方知可贵。随着移民潮的高峰,中国年的味道在多伦多越来越浓。虽然我们没有法定春节假期,可是我们有自由的权利选择给自己放假过年。十几年来在教会中,我们每年有百家宴年夜饭,每个人摆出自己的拿手菜家乡味,东西南北中,风味独特应有尽有,使我们在外乡有了归属,有了亲情,有了不一样的年味,有了不一样的生活。

过年了,想家了,盼望着那天再回去的时候,可以重温那浓浓的年味,重温那浓浓的亲情,重温那浓浓的爱意,思念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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