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记忆还停留在余香回味的生煎包子时,天边又飘来老同学给我的画饼充饥之美食——上海街边小吃油墩子。
这是我馋了好久的小吃啊,是我在国外至今没有找到的美物。想想我是非常有福的,身边有人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远方还有朋友常常惦记着给我抛些诱惑过来,让我无法忘却故土的山水人情。连一个小小的油墩子都抵挡不住,就知道思乡的情有多熬人,回家的路有多艰难。
看到那诱人的油墩子照片,勾起我更多的回忆。问老同学油墩子的故事该如何开始,回复“那个冬日的午后,阴沉沉的天,还零零落落地飘洒着小雪,我使劲向一双冻僵的小手哈着热气,一个热呼呼暖暧的、透着油香的油墩子落在我的手心里,油然而生的甜蜜充满了世界、、、”。原来,在我们的记忆中,油墩子不是上海的著名小吃,也不是餐厅的美食糕点,而是我们儿时特有的生活经历,渐渐远去的岁月,渐渐消失的记忆。
民以食为天,人最难对付的不是我们的意志,而是我们的心肠。漂泊在外,儿时的味道常常使我们的心酸肠痛。一个街边的小吃油墩子,如此的不起眼,如此的不上台面,如此的不足挂齿。可是每每想起,依然会让我们牵肠挂肚,使我们泪眼朦胧,使我们望眼欲穿,使游子思乡不已魂系故里。
“那个冬日的午后、、、一双冻僵的小手、、、一个热呼呼暖暧的、透着油香的油墩子”,多么美丽的图画,多么感动的场景,原来甜蜜是可以如此简单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千年等一回啊!在那个年龄,没有物质欲望,没有地位差别,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人际关系,只是简简单单的爱,只有清清纯纯的情。一个街边小吃油墩子,就可以使我们如此的满足,如此的甜蜜,于是乎他眼里只有她,她心里只有他。油香挂在嘴边,温暖留在心田。
叹息着青梅竹马的爱情并没有光顾我这寡情的人,可是油墩子的记忆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离家出国多年以后,第一次回沪探亲,心里就不停地惦记着那油墩子。老爸说街边小吃不卫生,千万不能沾边,可是那种对儿时埋藏心底深处的记忆的纠结,常常会让人置生死于不顾的。
那一天在上海图门路的终点站,猛然发现一个街边油墩子摊,油香和葱香一阵阵地飘来,引起胃肠蠕动加速。禁不住和妹妹说,趁老爸不在身边,偷偷尝个鲜解个馋吧。于是我们站着,看着摊主用小圆模子,放上两勺调好的面糊,然后放下拌匀的葱花白萝卜,最后再加上两勺面糊在上面。将模子放在油锅里炸至表面微黄,再将模子翻过来,把油墩子倒出来继续炸至金黄色。捞出沥干油分后,我迫不及待地咬一口,烫得呲牙咧嘴直哈气,可是那个美味啊,比山珍海味还解恨。
后来才知道这是最最普通的油墩子,据老同学介绍,现在街边油墩子已经不见了,城隍庙里可以吃到油墩子,不过已经分为三六九等了。有在白萝卜丝里加荠菜的,加鲜肉馅或腌熏肉的,加河虾的或虾皮的。不过,我还是最爱传统的做法,或许因为那是儿时的特别记忆,已经生根在脑海里,融化在血液中,伴随我走到天涯,仍然能找到回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