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24, 2018

岁月

岁月
不经意间
爬上了树梢
流落在眉间

就像
三月的溪水
在残雪覆盖的岩石缝中
悄悄地流淌

就像
嫩绿嫩绿的新芽
在冰珠缠挂的枝头叉上
怯怯地探出

就像
那羞涩腼腆的花蕾
在屋角霜落的败草残叶下
静静地张望

岁月
不经意间
爬上了月弯
逗留在屋檐

就像
那被线牵放着的风筝
在碧空无云的天际之间
孤单地飞翔

就像
那无所依靠的一叶小舟
在碧波荡漾的天水之间
寂寞地游荡

就像
那离开枝头坠落的秋叶
在大地凄凉的寒风之间
瑟瑟的飘飞

岁月
不经意间
划过了天际
刻痕在心田

就像
那一弯清凉皎洁的月
在孤冷深邃的夜空之中
升起又坠落

就像
那离开温暖港湾的船
在遥遥无边的波涛之中
出发又返回

就像
那曾经经过身边的人
在茫茫人海生命轨迹之中
爱过又遗忘

岁月
不经意间
划过了年轮
流淌在回忆

就像
那随影如心的思念
在似乎已经忘记的某个角落
却又被翻起

就像
那儿时父母的叮咛絮叨
在已经模糊遥远的脑海深处
又记忆犹新

就像
那初次相遇时的那个触动
在经历多年的风风雨雨后
仍心灵相通

岁月
不经意间
走过了生命
驻留在永恒

Saturday, February 10, 2018

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数一数一生多少个寒暑
数一数起起落落的旅途 
多少的笑多少的哭;
回家的路, 数一数一年三百六十五
数一数日子有那些胜负 
又有那些满足”。

每逢过年,总有要回家的感觉。可是,回家的路,却又是那么的艰难,似乎有万水千山,远隔重洋。

八十年代末,怀揣着几十美金飘泊异国他乡。那个年代,想要生存下去都很困难。每小时三、四元加币的工作,根本无法承担每分钟几块加币的长途电话费用,更何况几千加币的回国飞机票。回家,似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那个时候,飞机场与家人的道别,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出去了,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逢。逢年过节的,海外游子只能同为天涯沦落人,几个家乡小菜、几杯红星二锅头,解解乡愁诉说衷肠彼此安慰。

初来乍到这个北国城市,黄皮肤的人很少,说国语的人更是少而又少。网络还没有出现,世界村还没有形成,所以忙于打工维持生计的我们,不记得何时是中秋佳节春节假期,常常忘记过节这个茬了。如果能够有幸,攒了钱挂个长途电话回去报个平安,那已经是极大的快乐了。

记得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是从福建老家偷渡出来的。当时离开家乡在海上漂流了好久,经过几个小国,最终在多伦多着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见面时已经满头白发,惨不忍睹。他说,他们这些人离开父母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回家的路,因为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见到父老乡亲。如果他们能够生存下来,那么也要努力赚钱还债,使家人过上好日子。那个时候,回家是甜美的梦想,回家是生活的盼望,回家是努力的方向,回家是活下去的力量。回家的路,印刻在心里,默默地伴随着我们成长。

九十年代中期,经济腾飞,国门大开,不少弄潮儿涌入加国。事过境迁,旧貌换新颜,大城市里黄皮肤说国语的满街都是,开豪车住豪宅的,顿时让人刮目相看。空中飞人的增多,导致航空公司由垄断市场变成自由竞争,突然觉得回家的路,不再那么遥远了。

于是,出国十几年后的一个春节,我终于请假回家了,为了给母亲庆生。独自一个人回家,因为老公要上班,仨儿女要上学。其实说不出口的真实原因,非常惭愧,依然是回家的费用昂贵以及孩子们的健康考虑。回到故土老家,虽然是与家人团聚,非常甜美,可是心里却感觉空空的,似乎总有一种牵挂,让人无法释怀。何处是我家,家又在哪里?

再次回到故土,没有了自己的居所,所到之处都是客人的身份。借宿父母亲友家里,永远都是客旅,都是过客的心情。回国,已经是短暂的停留,故乡成了他乡。而真正的回家之路,居然开始于登机回程之时。

对于游子来说,父母在,就有回家的路。那么,我应该是踏上回家的路呢?还是等着儿女回家?人生就是在纠结中度过,此事古难全。

“回家的路,数一数一年快乐的次数
数一数一天脾气的起伏 
什么是贫什么是富;
回家的路,数一数岁月流走的速度
数一数一生患难谁共处 
一切慢慢清楚”。

原来,回家的路,就是盼望着与相亲相爱的人在一起,与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与荣辱与共的人在一起,与共同生命的人在一起。原来,我们一直都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向那个亮着灯光的地方,那个充满喜乐的地方,那个永远家乡的地方,那个神人同在的地方。

“回家吧,幸福
幸福能抱一抱父母
说一说羞涩开口的倾诉
灯火就在不远阑珊处。
回家吧,孤独
孤独还等待着安抚
脱下那一层一层的戏服
吹开心中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