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9, 2014

半夜,被急促的雨声唤醒,夜深人静,多伦多的四月春雨潇潇。

雨点,忽轻忽重的敲打着窗台和屋檐,仿佛落在心田,或隐隐作痛或沉重哀叹。恍惚之间不知身在何处,故土江南或是异国他乡。耳边,隐约响起了肖邦的钢琴曲《雨滴》,眼前,朦胧浮现了《雨巷》中那撑伞走在青石鹅卵街的女子。思乡的情,就像一条河,雨滴飘落其上,泛起的涟漪荡漾,越来越远。

江南的雨,不像多伦多的雨这么大气豪爽,来势汹猛去势疾速,往往是风带着雨,雨夹着风,一阵过后,只能从树枝草尖上残留的水珠看到雨迹。江南的雨,是轻柔婉约的,是连绵细长的。她裏着你,绕着你,慢慢的渗透,缓缓的浸润,肌肤中,血液中,骨骼中,直到心灵最深处。江南的雨,看似软弱无力,却是持续恒久,外柔内刚,在不经意中显露顽强,在无声息中滋润万物。

喜爱江南的雨啊,梦牵魂绕。几十年前青春年少之时,与同学怀揣仅有的几十元钱,坐上简陋破旧的长途公车,开始当时还不懂的背包旅途。一路行程,美丽的江南雨陪伴始终。那雨,有时似淡雾,薄纱拂面;有时像水帘,叮当作乐。细雨纷飞时坐在堆积黄沙的卡车上登莫干山,衣湿心䁔。烟雨朦胧中徜徉青黛烟紫的千岛湖,心波荡漾。微雨沁脾时随船飘浮富春江,略有迷惘。时过境迁岁月荏苒,许多的人事物已经渐远消退,忘不了的依然是那江南的雨。

想起唐朝诗人刘长卿的《别严士元》:“春风倚棹阖闾城,水国春寒阴复晴。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日斜江上孤帆影,草绿湖南万里情。东道若逢相识问,青袍今已误儒生。” 梦中的江南烟雨,已经深深融入身心情怀,不留痕迹却挥之不去,时时忆起仍隐隐作痛。我的爱啊,江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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